于立生

  
    因为招待所排队上女厕所的人多，一女护士罗小姐进男厕方便，不慎摔成伤残。广州市越秀区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其未经批准擅自进入男厕，过错在先，不应获得赔偿。近日罗小姐不服判决，提起上诉，索赔8万多元。（据8月6日《广州日报》报道）
    
    真是咄咄怪事！
    
    按照法院一审判决的逻辑：男的在男厕所摔了才有的赔，女的在女厕所摔了才有的赔，男的在女厕所摔了或女的在男厕所摔了就没的赔！可是厕所是无意识的，它分得清男女吗？
    
    一审判决中说：“原告作为成年女性……擅自进入其不应进入的男厕所方便，是明显故意违反因性别不同而设立的男、女厕所分开使用的规定……”；可是男的必须进男厕所，女的必须进女厕所，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法律的哪条哪款就此作出规定了？
    
    男的应该进男厕所，女的应该进女厕所，只是对于公共秩序的一种约定俗成，或者拿孔子所主张的概念来说，就是“礼”——“礼”是用来“维持人和人的关系”的，“是按照仪式做的意思”，“是合适的路子，是经教化过程而成为主动性的服膺于传统的习惯。”（费孝通《礼治秩序》），——属于道德的范畴。
  
    “法无禁止，即可行之”，男的进了女厕所，女的进了男厕所，在法律层面，一般并不构成问题；但是法律之外，还有道德。所以，譬如男的要进了女厕所，有可能会被斥“耍流氓”；当然女的要进了男厕所，也可能被指“不要脸”，——就是承受到舆论谴责、道德约束作用。（当然，罗小姐或并不至于此，当时是：“有几百个护士在招待所参加培训班，由于课间休息女洗手间太多人，很多女学员到男洗手间方便……”“被告……对进入男厕所的女同志并未进行任何制止和劝阻，而是许可同意女同志进入男厕所方便。”）
    
     就是憋红了脸都不进“错”厕所的，当然是“君子”；可是这个世界上，所多的却是俗人，——人有“三急”，情“急”之下，进“错”厕所的，生活中大有人在，也正如罗小姐所说：“基于生理要求进入男厕所方便，符合人道主义和生活常理。”
    
     所谓“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”，所指向的人的权利之平等（甚至包括不道德行为之权利）；而却并不应过问对方道德评价上是个什么样的人。正如费孝通先生所称：“现代都市社会中讲个人权利，权利是不能侵犯的……一个法官并不考虑道德问题，伦理观念，他并不在教化人。……尤其在民法范围里，他并不是在分辨是非，而是在厘定权利。”（《无讼》）
    
    假设一下，要是同时摔伤的是两个人，一个男，一个女，男的有的赔，女的却没的赔，岂不是在歧视？不平等？——法院审判的关注焦点：应该是与摔伤有因果关系的构成要素是什么？是不是“被告的服务员没有及时搞卫生，导致洗手间地面有很多水……湿滑”所致？而不应纠缠于对方是男是女？是男的进了女厕所？还是女的进了男厕所？……
    
    一审判决的的逻辑，当然是要是罗小姐不进男厕所的话，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，可是，——一则：“法无禁止”；二则：法官，并不是道德判官！